減出情感

最近畫完一個刊物插畫，文章是有關紅樓夢林黛玉的一篇專欄文。這次我給自己的目標是畫出文章中分析林黛玉人物特質的那種悲傷氣質與薄命感傷情緒，她纖細孤單的短暫人生。這是一個很好的練習，對我來說也是必要的練習。

以往我構思、構圖的角度常會從「物件安排」的方式著手。把精細有趣的物件排放在畫面上，加上豐富的色彩，或是利用排列幾何或有趣的形狀，增加空間感、層次感，讓這些小東西把畫面擠滿......。會這樣做，我覺得是一種不得已的策略。因為我不擅長營照氣氛，更別說是情感充沛的表現。在生活中，我喜歡疏離，不喜歡人群，生活經驗很扁平。

但年紀是份禮物，隨著生命經驗的改變與累積，我覺得應該去嘗試那塊我不擅長的領域，除了「安排物件」，我還可以加入什麼？ 一直記得Peter Doig在畫中找的「good atmosphere」，我喜歡的氣氛會是什麼？不靠物件安排，我的視覺語言能不能做到？關於人類情感，這麼複雜多層次，要怎麼「加」到圖像表現裡？或是「減」掉過多的物件。

這其實需要自信，像是回頭向我的內在挖取更多，再多挖一點，再對自己誠實一點（某程度是殘酷一點），我能看到什麼？我還沒有列出答案，我只是給自己時間，拿可以練習的案件偷偷練習，也拿自己創作的繪本練習。

那些答案表現上可能是相反的方向，但是這幾年我也學習到二元對立的邏輯思考是有限的。看似矛盾的特質，很有可能是可以朝向同一個目標的。畫面上「對比」的產生是視覺焦點的誕生，不管是直接在色彩上的對比，或是密度疏密的對比等等，這種對比產生就有動力和能量感，或者這就誕生出氣氛的火花。

像是今早又看到了THE BABY TYLER SHOW 的偶戲，實在是太喜歡了！我好像又看到了許多喜歡的特質，可愛又神秘、天真又恐怖、幽默又諷刺等等。以偶戲來說，他們也是物件組合，但經過操偶師的「表演」，他們就充滿了人的韻味。真的是很神奇。

創作真是迷人又耗能的過程。